他们都不饿,却吃了很久;东西吃不多,话却说不少。他们相依相偎,在甜蜜拥抱和亲嘴中,好多年的往事随红酒和饮料的流曳婉转。陕西的夜晚,西藏的雪山,郭蝈多次可笑的事故,还有刘憬遗忘的初夜。直到酒水饮尽,夜幕而满窗外,月亮爬上梢头,郭蝈烧红俏靥,刘憬在席间解去女孩儿全身衣裳。
刘憬说不出话,又想哭。郭蝈踮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吻,转身奔去。天上有阳光,阳光下有风,郭蝈翘翘的短辫在风中一闪,钻进一辆出租车。刘憬紧趋几步,看见郭蝈回眸的笑脸和挥手。车子迅速去远,街上只剩风,无行人车辆。
郭蝈走了,
在一个心碎的路口,
挥了挥手就掉头。
或许分别了信也没有,
自己的路要自己走。
或许再有新的追求,
也只是不完美的拼凑。
或许,
许多年以后,
风仍无悔,吹奏一样的春秋。
刘憬回到医院已过正午,精神很好,没有失魂落魄。玉瑕和芳袭办好出院手续,收拾好东西,正在病房静坐等他。
回来了玉瑕问,对独自进门的刘憬。
回来了。刘憬一屁股挤进两女中间。
芳袭哼了一声,把头别过,眼中有怨意,但同样理解。刘憬拍了拍她膝头,把离婚证扔过:芳袭,我不仅是二手男人,又是二婚男人了,你说咋办
芳袭没说话,也没看他,低头看离婚证,面有戚容,不知心恨谁。刘憬张开双臂,把两女分搂在怀,感慨道:好了,都过去了,咱以后好好过日子
第二天,阳光柔柔,郊外的风吹灌原野。高速公路,一辆中巴飞快奔驰,延宕已久的旅行终于开始。董乐开车,田豫抱孩子坐在副驾驶位,玉瑕和芳袭并坐在前,只有徐燕和刘憬孤立最后。
车子经过机场,刘憬远远遥望。他不知那里是否有他妻子,但好多不舍,好多祝福。爱一个人就让她自由,他不怨天,不怨地,也不怨自己,更无所谓听天由命,就象窗外的风,因为自由,所以飞扬。
刘憬,你在想她身边的徐燕依依开口。
嗯。刘憬坦然点头。
徐燕拢了下鬓发,瞥他说:秦姐说我们要在山里野营,还说会帮我们一件大事
我们
嗯,就是我和你。徐燕低头说。
什么大事刘憬看了看前面两女,闪着眼问。
我不知道。徐燕不说。
不知道你就答应刘憬没好气地瞅她。
徐燕低笑,抬起晕红的脸,抓住他手说:不就是原本你要和郑姐做那事她们都告诉我了我觉得不错,非做不可
刘憬愣了愣,指着她说:徐燕,你傻,真傻
我傻也比走那个强。徐燕瞪了瞪,干脆头一歪,靠在他肩旁。
我说你什么好刘憬长吁口气,揽住她肩头,行,那咱就做,大不了让你傻到家
徐燕俏靥更红,偎在他怀里瑟瑟发笑。原来追他挺容易的嘛这丫头臭美了。
哼小老虎回头重重一哼;玉瑕挤了妩媚的眼波。
车行愈快,转瞬无影。风乍起,机场方向,一架大型波音机迎风腾空,兜了一个巨大椭圆,飞向正东的大洋彼岸。机舱中,郭蝈趴在窗边深情凝望,向不爱哭的她泪不成行。
别了,刘憬别了,我的爱人
哭声吸引了周围乘客,吸引了悄悄注意的目光,郭蝈擦干眼泪转回,掏出离婚证细细端详,泪水再度浸湿镜片,模糊视线。
不知经多少痛苦,
不知泪会不会枯,
只知天意弄人,
几将深情不顾。
浓情浓爱舍不得,
甘愿孤身走我路,
无人无风夜深里,
偷偷想偷偷诉。
遮起深心的痛苦,
关锁泪眼重门户,
装作一切都淡忘,
风里不回顾。
终